关于“少年心气”、关于“未来”、关于“我”
失业以后,我曾陷入“高认知,低动力”的迷茫。直到把自己当成客户、让 AI 成为人生的第二引擎,我才重新找回对工作、未来和生活的选择权。

有一段时间,我很难回答别人一个最普通的问题:
“你最近在做什么?”
从打工到失业在家,无论按照哪一种世俗标准衡量,我都很难说自己是一个成功者。
以前至少还有一份工作。
早上起床,打开电脑,处理需求,等待工资到账。即使不知道未来在哪里,今天应该做什么,总是清楚的。
失业以后,时间突然全部还给了我。
可我并没有因此变得自由。
相反,当一个人失去外部安排,而内心又没有方向时,大量的时间会变成一种压力。
我知道时间正在流逝,也担心过去的技能正在贬值。
我有很强的紧迫感,却又被迷茫和空虚占据,什么也不想做。
我把那时的状态叫作:
高认知,低动力。
长辈或许会说,这是“眼高手低”。
但我一直不太认同。
有时候,一个人不愿意随便找件事情将就,不是因为他看不起眼前的机会,而是因为他隐约知道,过去那些年的积累,不应该被轻易丢掉。
我知道自己并非一无所有,却又说不清自己究竟拥有什么。
那是我对“失败”最真实的感受:
空有宝山,不知采伐。
我一直在实现别人的目标
在公司里,我只负责一个庞大系统中的很小一部分。
需求已经被定义,方向也早已决定。我的任务,只是把属于自己的那块做好。
后来,我开始做外包。
表面上看,我离开了公司,开始为自己工作。
可实际上,我只是从一个固定的系统里离开,又游离在一个个客户的系统之间。
客户提出需求,我负责实现。
客户改变想法,我继续修改。
因为不懂销售,也不知道怎样建立自己的竞争力,我总是在向用户妥协。
上班时,我实现公司的目标。
做外包时,我实现客户的目标。
我一直在开发产品,却很少创造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时间会让人学会妥协
一个人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失去少年心气。
它是在一次次妥协中慢慢消失的。
最初,你告诉自己:
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。
等赚到钱以后,再去做真正喜欢的事。
后来,你已经习惯按照别人的需求调整自己,甚至不再追问:
我真正想要什么?
你仍然很忙,也仍然在努力。
只是你已经从自己人生的主角,变成了一个熟练的配角。
我所说的“认命”,并不是停止工作。
恰恰相反,一个认命的人,也可能每天都很努力。
只是他已经不再相信,自己真的能够选择另一种人生。
一个白日梦
刚接触 AI 时,我问过它一个问题:
“我未来能成为什么样的人?”
它没有直接回答。
它反问我:
“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?”
我想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:
我想躺着,钱也能源源不断地来到我的怀里。
我以为它会笑话我。
会告诉我不要做梦,先找一份稳定工作,踏踏实实赚钱。
但它没有。
它认真地和我讨论产品、复利、资产,以及一个普通人如何逐步获得更多选择权。
现在回头看,那些回答其实很套路。
可在当时,我第一次意识到,原来一个看似荒唐的愿望,也可以被认真对待。
它没有证明我一定会成功。
它只是让我意识到:
我可以不接受现在的生活。
第一次把自己当成客户
过去,我一直在研究别人需要什么。
公司需要什么,客户需要什么,市场需要什么。
那次对话以后,我第一次开始研究自己。
我想过怎样的生活?
我真正擅长什么?
我愿意长期创造什么?
后来,我开始用 AI 开发产品。
第一笔来自自己产品的收入并不多,却改变了我对赚钱的理解。
过去,无论上班还是做外包,我都在出售时间。
而产品不同。
一份代码可以被重复使用,一套方法可以被反复交付,一次经验也可以成为下一次行动的起点。
我开始总结自己的经验。
再后来,信息越来越多,我不得不建立知识库。
最初,它只是保存资料。
慢慢地,它开始保存我的判断、方法、失败,以及我和 AI 之间的辩论。
知识库不再只是回答“我知道什么”。
它开始帮助我判断:
面对现在的问题,我应该做什么?
于是,知识库变成了决策系统。
再后来,它开始参与执行。
它可以根据我收集的资料和过往判断,提出不同方案,让多个视角相互辩论,再生成可以快速验证的内容和产品。
我把它称为:
人生的第二引擎。
它并不替我生活。
它只是承担那些繁琐、重复、不断磨损精力的部分。
我仍然负责最重要的事情:
创造,以及决策。
当执行速度追上思维速度
过去,一个想法从出现到验证,可能需要三天、一周,甚至一个月。
收集资料、构思方案、比较方向、再去开发产品。
很多想法并不是被证明不可行。
它们只是还没来得及被验证,我的精力就已经被耗尽了。
一个项目失败以后,我还要过很久,才会重新尝试。
现在,这个过程变得很快。
以前一周才能完成的深度长文,现在几分钟就能得到一版初稿。
以前需要反复思考的产品方向,现在可以迅速形成多套方案,让我更快看见它们真实的样子。
真正改变我的,不只是速度。
而是失败还没来得及变成自我怀疑,我就已经开始了下一轮头脑风暴。
当执行速度第一次追上思维速度,我的“少年心气”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回来。
它没有让我盲目自信,而是告诉我:
这次不行,还有下一种可能。
我最初想躺着赚钱,后来却每天期待工作
这件事听起来有些矛盾。
我最初接触 AI,是因为想“躺着赚钱”。
可现在,每天醒来以后,我脑子里常常只有一句话:
“该干活了。”
我每天都期待继续写作、开发产品、进行新的实验。
但现在与过去有一个本质区别。
过去,我工作,是因为我不得不工作。
现在,我工作,是因为我想工作。
我做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。
不感兴趣的,我可以不做。
我也可以随时停下来,回到生活。
所以,自由不是永远不工作。
自由是拥有随时停止的权利。
我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做。
我只是希望,生存不再绑架我的时间,让工作重新成为一种主动选择。
把过去沉淀下来
如果有人问我:
“你凭什么说自己已经不是失败者了?”
我无法用金钱证明。
因为总有人比我更有钱。
我也无法用时间证明。
因为总有人比我更加自由。
我只能说:
我满意现在的生活,我对未来满怀期待,我正在持续走向自己选择的未来。
这已经是过去的我没有的东西。
即使有一天 AI 消失,我也不会重新变回原来的自己。
因为认知不会突然消失。
过去的我像是漂浮在海面上。
被行业、工作、客户和时代的浪潮不断推搡。
现在,海水依然环绕着我,大环境也依然不是我能控制的。
但那些沉淀下来的内容、方法和认知,渐渐变成了脚下的土地。
我终于不再只是随波漂流。
我开始一步一步,走向属于自己的海岸。
做自己热爱的事情。
自由地生活。
向前看,别回头
我曾经以为,少年心气属于年轻人。
后来才发现,它与年龄无关。
少年心气,是一个人经历过失望以后,仍然愿意期待未来。
是明知道下一次可能继续失败,依然愿意开始。
是终于有一天,你不再问:
“我的人生还能不能改变?”
而是开始期待:
“明天,我还能做些什么?”
如果我能回到那段最迷茫的时间,面对那个高认知、低动力,已经开始对生活失望的自己,我不会告诉他哪一个工具最好。
也不会向他保证未来一定成功。
我只想借《漫长的季节》里的那句话对他说:
向前看,别回头。